内容提要:鲁迅在1924年至1926年间多次用“S城”指代绍兴,这不仅是五四作家拉丁化书写习惯的自然延续,更由此折射出鲁迅跟故乡的情感关系及其自我认同困境。鲁迅笔下的“S城”是鲁迅将故乡图像化、他者化的结果,明显带有“被描写”的启蒙式过滤。鲁迅通过对S城的书写,不仅展现出现代自我与传统故乡的情感疏离,同时表现出鲁迅对自我启蒙知识分子身份的认同。某种意义上,“S城”是鲁迅跟故乡之间的一次深层对话,鲁迅在以启蒙主义立场审视故乡的同时,实际上已经展开了其精神返乡之旅。
五四时期,作家用拉丁字母拼音的首字母来指代人名、地名的做法蔚然成风,1923年,朱大楠、梁实秋等人还曾就此展开激烈论争。鲁迅也曾多次用拉丁字母来为人物命名,如《头发的故事》中的“N先生”,《阿Q正传》中的“阿Q”、“小D”等。鲁迅用拉丁字母指代地名始于《一件小事》中的“S门”,此后又出现了“到N进K学堂”“S会馆”“L学校”等。1924年至1926年间鲁迅文本中频繁出现的“S城”,可以说是这种书写方式的延续,但对鲁迅来说,“S城”又不只是一种书写习惯,更由此折射出他跟故乡的情感关系及其自我认同困境。
遗憾的是,鲁迅笔下的“S城”及其表征的真实心境,尚未引起学界足够重视。周作人在解读《在酒楼上》中的“S城”时断言,这里的“S城”“是‘绍兴’二字威妥玛式拼音的头字”,并举“S会馆”为旁证,以此证实“S城”与绍兴之间的对应关系。后来的研究者基本延续了这一思路,近年出版的《鲁迅大词典》也因袭了流行看法,编者在承认鲁迅各体文章与绍兴之间的紧密关系后,写道:“其著作中或称绍兴为‘会稽’、‘山阴’、‘越’、‘于越’、‘越中’、‘少兴府’、‘S城’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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